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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物轩--联合光子网志

 

我们关注于自由并且清醒的意识到,只有认识一切必然才能真正实现自由。

文章

关于《共和国战争》的出版问题

最近我高兴地听到消息,有人愿意与我讨论《共和国战争》一书的版权问题。我欢迎一切关于出版或以其他方式改编《共和国战争》的计划。如果有这方面的计划,欢迎联系我的电子邮箱:

muawiya@pku.edu.cn

或者

uniphoton@gmail.com

一旦收到这样的计划,我将立即予以答复,谢谢。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6年02月24日, 星期五 17:58  回复(7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

l来自雷曼兄弟公司的答复

今天,我非常荣幸地收到Lehman Brothers(雷曼兄弟公司)的一封信,声称他们不打算继续考虑我的申请。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点不行,但既然他们说我不行,那我肯定有不行的地方。对这一点,我向来毫无怀疑。

由于同样的原因,雷曼兄弟公司还邀请了一些非常伟大的人物去参加他们的面试,至于他们究竟有多伟大,不是我能够理解的。举个例子,其中一个人刚才问我:“投资银行和股票研究是什么关系?投资银行包括债券吗?”我觉得,他的伟大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
除此之外,雷曼兄弟公司还邀请了哪些伟大人物,我并不清楚。但我相信,他们的水平一定不会很低,他们一定能够提出诸如“什么是直接融资”或“什么是道琼斯指数”这样伟大的问题。我想,雷曼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。

在此,我向雷曼兄弟公司表示诚挚的感谢,因为他们改造了我头脑中关于伟大人物的概念,并且告诉我“大智若愚”才是金融家的本色。雷曼兄弟公司万岁!愿他们招募到最最伟大的投资银行家和分析师!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6年01月12日, 星期四 17:44  回复(6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

南渡江畔夜宴记(2003年旧作)

壬午年六月,光子既已取燕,遂邀友人共聚于南渡江畔,观景饮宴,尽兴方归。遂作《光子南渡江畔夜宴记》一章以志其乐,其文如下:

光子着简装,驾轻车,以出海口之郊,至于灵山、美兰,与友人会于通衢。友人问曰:“四野无人,唯见芭蕉、枇杷、槟榔之属,君欲何往?”联光笑曰:“君不见车辙之累累于此路乎?此地虽名荒郊,实乃胜地;东有南渡江之浩浩汤汤,西有芭蕉园之青翠欲滴。可以聚友人,会宾客,消酷暑,长精神,无人境之车马喧嘈,非酒家之应对拘谨。将取燕园,以此为庆,不亦宜乎?”遂共载东驰,路出椰林,但闻蟋蟀知了之声,其清幽闲适,可与匡庐、雁荡相仿佛。

车行三四里,乃出椰林,眼前不觉豁然开朗。南渡江流经道左,其势虽无长江大河之滔滔,其质亦有万泉河之气韵。海南歌者尝歌曰:“万泉之水清复清,吾编斗笠送红军”,此万泉河之盛名也;然万泉河之源流也小,才出琼海一隅耳;南渡江则出自五指山下,集诸峰之水而奔流向北,行程数百里,至海甸岛而入海。其水甘甜清冽,水流甚缓,浅滩甚多,所谓雅士俊赏之所也。所以不及万泉河者,无非未有红军之史事、歌者之咏叹耳。当此时观之,则足以令人心怡然,生苏子之“物与我皆无尽”之感矣。

既抵江岸下车,光子登江堤而望,与友人曰:“子观江中之萋萋者,非多年之沙洲乎?对岸之俨然者,非海甸岛之楼台乎?上游之飘摇者,非江中之渔父乎?何处无此景,何景无游人,但少心境如我者耳。予居此岛凡五载矣,未尝见南渡江妩媚至此也;此予心境有变乎?抑江景亦随吾心而变乎?”友人笑曰:“物即我,我即物,此所谓‘心外无物’之道也;天遂人,人顺天,此所谓‘天人合一’之道也。子未闻苏子之赤壁赋?‘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。’世事万变,然则万变不离其宗;心变而景易,犹身动而影随也,子识之乎? ”二人相对而莞尔。

遂同访渔家酒肆,得虾数斤、蟹数斤、白骨鱼两尾,以果酒佐之,对江而饮。白骨鱼者,南渡江之特产也,以之白灼为汤,汤味鲜美,一饮即欲再饮;南渡江中虾蟹,皆有异于海中虾蟹,盖其须也长、其甲也坚,其型也大小不一也。江虾之首亦可食,其味鲜香;江蟹之螯、跪亦可尽咀嚼之,酥脆适口。友人曰:“虾蟹不能尽兴,继之以鱼羹;鱼羹不能尽兴,继之以美酒;美酒又不能尽兴,请君与我作歌以赋今日之乐,可乎?”光子曰:“敢不领受?请子先为之。”

友人遂步出其座,面江临风而立,歌曰:“观芦苇之苍苍兮,世代生此大江;望天下之茫茫兮,生民其居万邦;感皇天之无亲兮,唯善人以是佑;尽今日之杯盏兮,逞吾志于四方。”光子拍掌曰:“子所赋者,非江汉之楚声乎?予本楚人,冲年赴琼,今又取燕,可谓周游天下矣;然予所思念,屡在荆楚,子之音动我肺腑矣。”

于是光子亦离座,望江中白苹,沙洲芦苇,歌曰:曾将碧血满三江,风逆劲吹杏帜扬;河北修戈干将利,潇湘放马紫荆香。名成昆水诛桀纣,计定鄱阳平疠瘴;夜望中天星万粒,紫微高踞耀寒芒。”友人侧耳而听,既罢,犹啧啧不已,感叹曰:“子之声,虽不可穿金裂石,其志向吾可知矣。岂敢不互勉哉!”

遂复饮酒,尽鱼羹虾蟹,杯盘狼藉以归。金圣叹所谓“不亦快哉”者,此非居其一乎?

何处无大江沙洲之景,何景无鱼羹虾蟹之鲜,但少心境如我者也。与友人共赴其乐而醉,醒而述以文,不亦宜乎?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5年12月30日, 星期五 19:21  回复(3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

千古艰难唯一死

  我读着洛克菲勒的传记,我一次次读洛克菲勒先生去世的那章。

  98岁的洛克菲勒精神矍铄地回到他小小的寓所,对他司机9岁的女儿笑着摆了摆手,保证“明天再见”,因为他现在有些疲劳。

  这位人类历史上最富有的人,此时已经捐献了他的一半财产,剩余的大部分财产都交给了他的儿子。他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有一个座位,偶尔去看看,但也只是去看看而已。

  从他的外表看,他一点也不像创造了那么大的功业、经受了那么多的指责的人。他每天在自家后院打一会高尔夫球,然后读圣经,从来不喝酒也不吸烟。因为他的身体很健康,所以他每天都上教堂。

  这一年,由他捐款筹建的芝加哥大学已经度过了40周年的华诞。医生预言洛克菲勒至少可以活100岁,可惜他没有坚持那么久。

  这天晚上,洛克菲勒像往常一样上床睡觉。半夜里,他呼唤别人把他的床垫高一点,这是他一生中说的最后一句话。在他死亡的时候,只有他的一个表侄女坐在床边上,这是唯一伺候洛克菲勒的人。这个表侄女叫来了医生,医生宣布洛克菲勒已经去世了,原因是巩膜性心肌炎。

  第二天,洛克菲勒就这样不事声张的被掩埋了。面对着他的画像,想想他做的那些事情,“我把死与不朽做比较”(雨果语)。

  二

  小时候去渣滓洞集/中营参观,看到墙上有几行仓促间写下的大字:“失败膏黄土,成功济苍生”。写这几个字的人,在一小时后就死在了枪林弹雨之下。说实话,字写的不好看,是用砖头在泥巴墙上凿出来的;但其中蕴涵着一种不平之气,仿佛是绝望,仿佛又是盼望。

  高二的时候我问语文老师:“‘失败膏黄土,成功济苍生’,这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老师是个年轻人,他的解释是:如果作者终于被杀害,他就用自己的身体使土地肥沃;如果作者最终能够幸免,他就将建立功业,造福苍生。我不同意这个解释,我说:“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,已经是大屠杀的当天晚上了,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吗?我想还是另有解释。”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。

  现在我总算有了一个稍微满意一点的解释:“失败膏黄土,成功济苍生”,这是一种并列的关系。作者死了,在他个人而言是失败了,膏了黄土;但在他的事业、他的精神上,他又成功了,他完成了自己。黄土本是苍生之母;膏黄土,何尝不也是济苍生!

  三

  夜读《左传》,看到晋国上卿范文子在鄢陵之战结束后,叫自己家的巫师诅咒自己赶快死去。他的理由是:国君年少骄傲,又刚刚战胜了楚国,肯定会更加骄傲,会造成祸乱。如果能够早点死,来不及看到祸乱发生,是值得庆幸的。果然,这年的六月,范文子死。

  我无法形容当我第一次看到这段记载时的感觉。一个刚刚获胜的执政官,一个正当盛年的大国贵族,竟然会在这样一个时刻祈祷自己早点死去!他不想看到祸乱,他竟然愿意用死亡做代价来让自己看不到祸乱!他没有想过逃避祸乱吗?他没有想过去制止祸乱吗?事实上,当晋厉公真的发动祸乱,诛杀大夫时,执政贵族还是终于制服了他,范文子的族人没有一个因此而死。而范文子早已死去很久了。

  还是韩厥在祸乱发生后的话发人深省:“你们不能侍奉国君,哪里用的着我呢?”或许,这个时候的韩厥也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死去吧。看到自己的理想、自己的信仰与残酷的现实相矛盾,倒真是一种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。

  随手又翻翻《左传》其他部分,一下子找到了好几例祈求自己赶快死亡的例子。古人之重视信仰,原来比现在的人高出这么多。

  四

  我读史记,读到屈原贾生列传的赞,不觉和太史公一样爽然自失了。

  “太史公曰:余读离骚、天问、招魂、哀郢,悲其志.适长沙,观屈原所自沈渊,未尝不垂涕,想见其为人.及见贾生吊之,又怪屈原以彼其材,游诸侯,何国不容,而自令若是.读服鸟赋,同死生,轻去就,又爽然自失矣.”

  我赞成王羲之的观点:“死生亦大矣!”我从不敢看轻生命,更不敢心平气和地思考、谈论死亡。生死的分别对我来说,远比光明与黑暗、高尚与卑微的区别要大的多,那是一种无法消弭无法沟通的分别,正如古人说的:“幽明永隔”。我们都知道生命是光明的,但我们永远不知道死亡是什么,或许它根本什么都不是。用黑暗、幽深来形容它,只是生之人的一厢情愿而已。人的想象力再大,也受着生命的局限,而死亡对生之人来说却是无穷大,永不可接近。

  有一句话叫做“敬畏生命”,同时也敬畏死亡。我对死亡的态度不是敬畏,纯粹是一种极度的恐惧。因为惧怕那种不可捉摸、但注定又要来临的“无穷大”,我思考着种种超越死亡的“哲学命题”,又深深陷入其中,直到我的心灵因为恐惧而麻木,终于我便不再惧怕死亡。

  古人想必是没有现代人这样畏死的。房龙说过,在中世纪,死神就躲在每一丛灌木后面向人们露出微笑,人们每天做的事情都是在为死做准备。死在他们眼中不是神秘莫测的无穷大,倒像是一墙之隔的朋友。《角斗士》说的更好,“死神对每个人露出微笑,人们所能做的只能是报以微笑。”我无数次地引用这句话,却无数次地告诉自己:我是不可能作到如此豁达的。

  “同死生,轻去就”,生死真的可以相同吗?比起生死的差别,“去”和“就”的差别简直就像毫毛一般不值一提。这是无比的勇气,还是无比的旷达?但我知道,这决不是故作轻松,因为智者从不在死神面前伪装自己,伪装在死神那里是无用的。

  “读服鸟赋,同死生,轻去就,又爽然自失矣.”我现在,便也是爽然自失的年龄,爽然自失的季节,爽然自失的时辰。

  在文章的最后,我还是要用我渺小的声音叹息一句:“死生亦大矣!”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5年08月29日, 星期一 16:10  回复(3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

郑玄与萱的爱情故事
光子 2005年8月

每当北风掠过姑苏的城墙时,郑玄就想家了。他的家在非常遥远的北方,冰雪从九月开始笼罩大地,一直到清明前后才逐渐散去。年轻的时候,郑玄喜欢和同龄人骑着各种颜色的骏马,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飞驰,偶尔看到可怜的落单的大雁,就张开弓箭,虚张声势的要把它射下来——其实郑一次也没有射过大雁,他怎么会这样残忍呢。那时候,即使是野地里的一朵百合花都是楚楚动人的,叫人不忍心随手摘下来。

郑玄的朋友留恋野地里的百合花,但郑玄只是欣赏。他不曾爱过任何人,只爱他自己。每年北风吹过来的时候,百合花就次第凋谢,大雁也早已不见踪影了,朋友们就抱怨道:“一个多么无趣的冬天啊!要忍耐多久才能欣赏到春天的美景呀。”但是郑玄最喜欢寒冷的气息,那让人头脑清醒的气息!他什么都不留恋,只想策马奔驰。向无边无际的地平线奔驰吧,一路向西,那里有帝国的都城,天下的中心。那里是繁华富丽的长安城。

如今,郑玄离长安有几千里之遥,甚至比家乡的距离还远。每当他从城墙上走下来,感到膝盖和脚踝都隐隐作痛,就深切的感受到自己老了,逝去的黄金时光总归是逝去了。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头发每天蒙上冰霜,后来索性就不照镜子了。经常有年轻人来拜访他,有些人的眉角已经有了皱纹,但是在郑玄眼里,他们毕竟还是年轻人啊。安静的时间是少有的,当客人已经散去,新的客人还没有来访,他就靠在身前的桌子上,半闭着眼睛,许多疑幻疑真的影象在他眼前流动,有时候会袅绕他很久,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快消散了。他静下心来,长吁一口气,轻声说:“你真美丽啊,请再停留片刻吧!”——就在这动人心魄的时刻,管家总是会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,用最谦恭的声调说:“又有人来啦,您要见他吗?”于是,郑玄就眼睁睁的任凭那美丽从自己眼前消散了。他别无选择,因为他是吴国的宰相。

客人对郑玄总是毕恭毕敬的,仿佛他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,而是一尊青铜铸就的雕像。其实这也是郑玄理想的形象,他曾经亲口对朋友说,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热血,而是冰块。但这都是后来的事了,都是他老去以后的事了。郑玄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呢。

对面的那位客人,穿着淡青色的丝绸,他究竟在说什么?谁会留意呢?这个国家、这个天下不是牢牢掌握在郑玄手中吗?他想听谁的,就听;如果疲劳了,就什么都不听,什么都不做。这正是他年轻时理想的境界,虽然无欲无求,每个人却还是有求于他。多少年前,他骑着一匹栗色的小马到长安去,那匹马的皮毛真光亮啊!在阳光下就像玛瑙一样熠熠生辉。越过了黄色的大平原,在黑色的群山之中行进,远方的阴云之下露出一个金色的亮点,与这个亮点相比,阳光算的了什么呢?一个穿着锦绣袍服的人,拿着马鞭指向远方,用骄傲的声音说:“看啊!我们的长安。”但郑玄从来不认为长安是自己的。那里没有他喜欢的东西,他喜欢的人。他到那里去,只是因为他非去不可而已。

长安的太尉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郑玄,郑玄怎么可能同意呢?不,她没有令他动心,他也不是依靠婚姻谋求富贵的人——富贵这种东西,只要努力争取,总能拿的到,为什么要用这样高昂的价格来换?何况,那时他的热血还没有变成冰块。他不知道有谁值得自己爱上,这个在阳光下毫无畏惧、生气勃勃的年轻人啊!

后来他启程到河北去,赵王看到他站在屋檐下的神采,就大声称赞他一定能成为出色的英雄。“我有一个公主,是在七月飞雪的那一年生的,如果你愿意攀附她,我就是你的岳父了。”赵王抚摩着花白的胡子,紧紧盯着郑玄——这个年轻人不会有胆量拒绝吧?他沉默了很久,从脸上看不出表情,但是最后他还是拒绝了。他说:“我实在不忍心回绝您……但是我现在的确没有这种用心。我想,或许一辈子都没有这种用心吧。”

“他一定是疯了。”赵王私下想道,“他不可能一辈子没有这种用心,他只是看不起我而已。一个多么狂妄自大的年轻人!生活会好好教训他的。”

可是赵王或许想错了,因为三年过去,郑玄还是独自一人。他穿上了紫色的绸缎,骑上了纯白色的良马,这马是在长安的皇帝的园囿里长大的。他喜欢独自一人穿过嘈杂的街道,穿过幽深的城门,又独自一人策马在原野上狩猎。他现在可以很轻易的射死一只猛虎,可他仍然没有射过一只大雁。直到有一天,皇帝急忙把他召到宫廷里,满面惊恐的对他说:“我手下的那些诸侯,就是我深深信任的兄弟子侄们,都背叛我了!现在是你成名的机会了,带着军队去碾碎这些叛徒吧!”

结果郑玄的军队在第一战就溃败了,齐王和赵王的部下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箭伤,毒箭的尾羽还留在他手臂上,可他没有时间拔出来,只是急忙策马逃走。在半路上,他的纯白色的骏马也被射死了,现在他只好徒步在山中逃难。午夜时分,他又困又饿,走到一个小镇子旁边,却看到了齐王张贴的购买自己人头的布告,于是他只好再次逃走。第二天清晨,他逃到了一个人际罕至的山谷,感觉毒箭给自己带来的损伤已经无可救药了。于是他就倒在地上等死。直到那个女子发现了他。

当郑玄勉强睁开眼睛时,他看到一双至为清澈的眼睛,如同初秋的潭水,没有盛夏的浮躁之气,不像春水那样堆满尘土,更没有冬天的寒彻骨髓。他不知道自己凝望了那双眼睛多久,是一秒钟,抑或一整天?两者似乎没有差别,因为在最美的事物面前,时间是凝固的。“你受伤了,不要走动,”那女子说,“看你的样子又困又冷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我可不能这样抛下你不管。”声音如同山涧源头的冷泉之水。

如此清澈的女子大概不会加害别人,但是郑玄已经心灰意冷了,不愿相信任何人了。他拔出自己的宝剑,倒过来把剑柄递给这女子,用最后一丝气力说道:“我是被齐王到处追捕的郑玄,看你的装束,也是齐国人吧。我的人头值几千万钱,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呀。”女子却笑道:“都说你是名满天下的郑玄,怎么居然这样不会看人呢?我的名字叫做萱,是齐国人,但我不会加害于你的。你若相信我,就随我来吧。”

郑玄从来不愿相信任何人,但此时此刻,他宁愿任凭感情凌驾于理智之上了——仅仅是看着萱的背影,就足以让人感到宁静无所求。即便此时死去也无所遗憾了,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快的闪过。但是他终于没有死,萱把他安置在自己小巧而简洁的住所里,清除了他伤口的剧毒。几天之后,郑玄就恢复了神采,康复的日子正在一天天临近。每当萱来到他面前,他就沉静的望着她的面庞,从来不敢正视她的眸子,他害怕那会使自己迷失。每当萱向他优雅的点头道别,准备离去时,郑玄心底就产生复杂的情绪,仿佛夏日的阳光照射在常青藤上,一半是光,一半是影。光与影永远是班驳陆离,难以分辨的。

一个月过去,郑玄感到一切都恢复了原状,就对萱说:“我要走了,你愿意跟我一起回长安吗?留在这里,兵荒马乱,我怎么能放心的下。”萱却微笑着说:“你现在怎么能回长安呢?皇上肯定会杀了你,惩罚你的战败之罪。你不如收拾残兵,到河北去开辟新的战场,皇上不仅不会惩罚你,还会大大的嘉奖你。至于我,虽然是一介弱女子,保护自己还是绰绰有余,阁下还是不用担心了。”郑玄低下头,仍然不敢正视萱的眸子。那清澈的深潭有一种神奇的力量,能吸引他这颗年轻的、生气勃勃的心——然而他现在怎么可以被吸引呢?于是,他还是离去了。

直到郑玄的马蹄声消失在小路的尽头,萱才发现他在桌上留下了一封信,上面只有八个字:“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”

残酷的战争持续了三年,河北和中原都血流成河,但是正如萱的预测,郑玄终于扭转了战局,消灭了叛乱的主谋齐王、赵王。在平叛的战斗中,郑玄一直留心寻找萱的踪迹,可是一直没有线索;有人说曾经在齐王的营垒中看到她,然而毕竟是捕风捉影,无从寻觅。在进攻齐国都城临淄的夜晚,郑玄仰头看到清冷的月光,募然想起萱的眸子,心头不禁一阵绞痛:“天哪,我都快把她忘记了!如果这就是天意,那么忘记了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吧。”

攻陷齐国都城的第二天,齐王和齐国宰相的人头都悬挂在城头,萱却出现在了郑玄的军营门前。“这些年来,你究竟去了哪里?”郑玄问道,“刚开始,我满怀希望,后来就渐渐麻木了。如果现在你还不出现,这世界也就没什么意思了。”萱沉默半晌,幽幽的答道:“我的父亲是齐国的宰相,我有幸遇到了你,却没有告诉他。现在,我父亲的人头已经被你挂在城门上了。”郑玄无言以对。他仿佛堕入一个暗无天日的冰窖,感觉阳光下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——不,这不可能是真实的!但这个世界本身难道不是荒诞的吗?

萱最后还是与郑玄一起回到了长安。郑玄出现在哪里,萱就会出现在哪里,只是脸上从来没有笑容。她的眼神,原先如同初秋清澈的潭水,现在却已近初冬,清澈之外又加上几分清冷,就像郑玄在临淄之夜看到的月光。在回到长安的路上,郑玄揽着萱的手臂,指着面前宽阔的道路说:“看啊,天下有这么多路!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们可以一起走遍每一寸路。”萱回答道:“即便走遍天下每一寸路,我的心情总不如当初在一个人际罕至的山谷感到愉悦。无论是走一寸路,还是走万里路,对我而言总是徒劳。”

回到长安不久,郑玄就引起了皇帝的嫉恨,皇帝和他的宠臣竟要发动一场变乱来除掉他。于是郑玄在一个寒夜,慌慌张张的拉着萱的手,与她骑上同一匹栗色的小马,向东南方向远远的奔去。半路上,小马就不堪重负,两人只好一同步行走完漫漫长路。郑玄对萱说:“我对你没有丝毫益处,反而连累你颠沛流离,你还是离我而去吧。”但是萱始终没有答话。直到郑玄第三次询问,萱才答道:“我如果要背弃你,早在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就背弃了,还等的到今天吗?”郑玄流着泪说:“我害怕到头来一无所获,没有什么用来报答你的。”萱说:“如果我做的任何事情需要报答的话,我就不是萱了。”于是他们一起前行,直到渡过大江,来到吴国。

郑玄成为了吴国的宰相,与萱一起居住在豪华的府邸中。现在,他们似乎可以安享太平,无忧无虑的度过今后的日子了。萱的故乡在齐国,但她无比喜爱姑苏的杨梅和梨花,每当夏天杨梅花开如同香雪之海时,她就高兴的登上城墙,与郑玄一同站上很久,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只是享受沉默。郑玄说,从姑苏的城墙上可以看到北方故乡的冰雪,但是萱并不这么认为。萱更希望忘记故乡,现在,她的故乡就是姑苏。

朝廷派来了刺客,想除掉郑玄这个心腹大患。但是郑玄正好有事离开,刺客就在府邸里刺杀了萱。她中了两刀,鲜血从袖口流淌下来,在地上形成一块小小的湖泊。在咽气之前,她蘸着自己的鲜血,地上写了八个字:“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。最后几个字是忍着剧痛写下的,颤抖的几乎难以辨认。这就是她留下的全部遗言。

萱被刺杀的消息传来,郑玄正在朝堂上接见楚国使节,他镇定自若,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圆满的完成了整个外交仪式。仪式结束后,他走下朝堂,呕血两升之多,倒在地上昏迷不醒。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到的是萱尚未冰冷的躯体。他只看了一眼,便回过头去,用最轻的声音说道:“你真美丽啊!请再停留片刻吧!”但他知道,那永远不可能了。

从此以后,郑玄又恢复了年轻时的样子——他生气勃勃,充满雄心,谁也不爱,只爱自己。但他的血已经不再是热的,而是变成了坚硬的冰块。他不再移动家里的任何摆设,因为那是萱留下的。渐渐没有人敢接近他了,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过真正的朋友。每当他在恍惚之中看到萱的影子,工作总是会突如其来的打断他,所以他也由衷的痛恨工作。但是他还是得装做热爱工作,因为他毕竟是宰相,是天下命运的决定者。

眼前这位穿着淡青色丝绸的客人就要离去了,郑玄抬起头,向他象征性的道别。油灯照着他的面庞,显出苍老而疲惫的痕迹。最后,客人拿出一个名贵的花瓶,想用他取代郑玄桌子上那个又小又旧的花瓶;说实话,这个旧花瓶与宰相的身份太不相称了。但是郑玄的目光中闪过了某种东西。他挥了挥手,简单的拒绝了。

“这是萱喜欢的东西,不能动。”他自言自语道,“萱喜欢的东西都是世界上最好的——当然,除了我这个可怜的人之外。”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5年08月19日, 星期五 13:26  回复(5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

夜莺,夜莺!

夜莺,夜莺!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——对美好事物的渴求如何演化为一场真正的悲剧
  
  从前有一位公爵,一位与其他贵族相比毫无特出之处、甚至还更加残暴的公爵。他统治一片肥沃的土地,在这里他的意志就是法律,他的名字被臣民们与上帝相提并论。在这块公爵领地上发生的事情,和中世纪其他贵族领地上发生的事情一样平淡无奇,人们竭尽自己的一切来供奉这位喜怒无常的领主,而他的欲壑似乎从来不会被填满。
  
  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但公爵从小就不曾感受到快乐。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心灵,没有值得珍视、值得喝彩的事物,只有千篇一律的欲望。美、真理、善良、爱等等冠冕堂皇的名词,与他是绝缘的,他从来不曾认识这些东西,这些东西也不曾上门找他。难怪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的脾气越来越烦躁,觉得人人都欠他一份东西,整个世界欠他很多东西。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缺少什么,因此他只能将无名的怒火倾泄在他的臣民身上。
  
  他身边不是没有美的事物,不是没有善良的友人,但他都茫然无觉,视而不见。有些无知的观众可以在激动人心的交响乐会上睡着,而这位公爵则在五彩缤纷、充满真理和美的世界里过着单调乏味的生活,除了空虚的欲望之外,他什么也体会不到;除了本能的残暴之外,他什么也给予不了。当然,这种诅咒一般的生活还降临在许多人身上,他只是这些受害者中比较尊贵的一个而已。

  然而有一天,奇迹发生了。公爵骑着马去视察他的领地,在森林的边缘,他听到一种美妙的声音,异常美妙的声音,即使在梦中也不曾听到的声音。是一只夜莺,夜莺!它的歌唱声虽然微弱,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公爵的心灵,使他不由自主地热泪盈眶,如痴如醉地聆听着。在此之前,虽然有许多美丽的事物出现在他生活中,他的心灵却从来没有品味过"美"。但是现在,仿佛千年的坚冰一朝融化,沉默的火山突然喷发一样,他感受到了这灵魂深处的震撼,慑人心魄的美。有什么能够取代他这片刻的欢乐呢?
  
  他沉浸在夜莺的歌声中,不知道时光过了多久。突然,夜莺的歌声消失了,公爵惶恐地抬起头,看到夜莺向东南方向的村寨里飞去,好象把他的灵魂都带走了一样。毫不犹豫地,公爵下令全部家臣和他一起去寻找夜莺,他一定要找到这无与伦比的歌手,否则生活就毫无意义。他们骑着马飞奔进村子,翻遍了每一幢屋子、每一颗树木,但就是找不到夜莺。公爵不由得悲痛欲绝,既然上帝已经把这最美妙的歌声赐予他,为什么又这样着急的夺走呢?此时此刻,世界上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都已经无足轻重,他唯一思念的只有那只夜莺,即使毁灭世界来找到它也在所不惜!
  
  在这种狂热的激情中,他下令拆毁村子里的一切房屋,因为夜莺可能藏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只要拆掉这些可恶的阻碍,就能再次见到它!在整个村子变成一片废墟后,他又下令焚烧树林,焚烧人们赖以为生的麦田,希望熊熊大火能够迫使那只夜莺飞出来,回到他眼前。但是没有,夜莺没有回来!世界依然是一片天昏地暗。这时,一位害怕的瑟瑟发抖的村民告诉公爵,他仿佛看到有一只鸟飞向了另一个村子,不知道是不是那只夜莺。公爵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,立即狂喜地奔赴下一个村子,在那里重演着拆毁房屋、焚烧田野的惨剧。
  
  或许我们不应该责备公爵,他或许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这样做的后果,他只是渴望尽快找回夜莺,找回那绝美的歌声,不管用什么手段!他并不关心无数无辜的平民因此流离失所,甚至死于熊熊大火之中。当公爵满怀着希望,烧毁一个又一个村庄来追寻那惊鸿一瞥的美时,百姓的怒火也已经郁积起来,终于如同火山一样喷发而出。"忍无可忍了,"他们奔走相告,"这一切必须结束。"他们把公爵残忍的举动视为他一贯暴行的延续,并没有意识到这背后的原因。即使他们知道公爵是为了寻找夜莺才如此疯狂,恐怕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同情,甚至会更加愤怒地质问:"难道他要以我们倾家荡产为代价,来寻找一只夜莺吗?"对于这个问题,任何人都会无言以对。
  
  以后的事情非常简单,愤怒的农民包围了公爵和他的卫队,此时他们还在烧焦的废墟上寻找夜莺。公爵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幻觉,仿佛夜莺就藏在自己的身后不到一尺远的地方,狡黠地玩着捉迷藏游戏。他烦躁地狠狠鞭打马匹,让它疼痛地左右乱转,身边的卫士也不寒而栗。起义者无畏地向前冲锋,卫士们虽然拼死抵抗,却都像骨牌一样倒下了。公爵用难以置信的眼光望着这一切,直到农民的长矛刺穿他的心脏,他仍然不能理解正在发生的这场暴乱。在意识消失之前,他绝望地、撕心裂肺地祈祷:"让我再次听到那只夜莺唱歌吧!哪怕只是一秒钟!"一秒钟后,一把锋利的镰刀就割下了他的头,结束了他在人间的一切痛苦与渴望。
  
  我们常常听到人们赞美那些"失败的伟大人物",因为即使他们做错了事情,至少他们拥有一颗"伟大的、善良的心",因此是可以原谅的。至于这颗"伟大的心"为人类造成了多大苦难,传记作者们总是避而不谈,或者一笔带过。人类难道还有比仰慕美、追求美好事物更伟大、更纯真的感情吗?拥有一颗因为美而震颤不已的心,因为失去美而承受最深切哀伤的心,难道不是最伟大的美德之一吗?人们固然可以说,他不理解别人,不理解自己对美的追求,给他人带来了多大痛苦;但谁又能够理解他的痛苦呢?是的,他们都在被痛苦折磨,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都在被不同的痛苦折磨;然而即使在这样深切的痛苦中,他们竟然还是不能互相理解,反而彼此加深痛苦,直到一方的或者共同的毁灭。
  
  我不关心人间的法庭会如何裁决这件事,我知道他们拥有完备的法典和严密的规章,可以在人的理性的范围内达到最大的公正。我只是想知道,如果在我们头顶真的有一个完美的造物主,一个具备完全的正义和完全的爱的审判官,他会如何审判这位公爵呢?会因为他死于对美的追求而怜悯他、宽恕他?还是会因为他的自私、他将自己对美的追求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暴行,而施加更重的惩罚?或许造物主根本不会审判他,甚至会真诚地向他道歉,"我让你痛苦的、没有灵魂的生活了一辈子,却仅仅在你生命结束的时候,才让你看到了片刻的美,我又有什么资格担任公正的审判官呢?"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5年08月16日, 星期二 15:06  回复(0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

沉重的钢铁——第一次铁矿石危机后的盘点
摘要:在恐慌之中降临,在平静之中退场,2005年7月,持续半年之久的“铁矿石危机”似乎已经划上了句号,铁矿石的一切下游厂商都可以松一口气了。 钢铁对中国经济究竟有多重要?让我们用统计数字说明:2004年,中国粗钢产量突破2.6亿吨,占世界粗钢总产量的四分之一强,钢材产量甚至还要高于粗钢产量;钢铁冶炼及延压行业创造的工业增加值为1.6万亿元人民币,而当年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工业增加值总额也只有14.2万亿元,加上规模以下工业企业的增加值应该在16万亿元左右,也就是说钢铁行业占全国工业的比重接近10%!而且,钢铁行业在国民经济中处于非常上游的位置,目前中国发展最迅速的房地产行业、汽车行业、机械制造行业、造船行业等都是钢铁消耗大户。毫不夸张的说,钢铁行业打一个喷嚏,整个中国工业体系就可能“感冒”。 查看全文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5年08月11日, 星期四 15:47  回复(1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

中国上市公司假账手段揭密
摘要:中国上市公司的假账丑闻可谓前仆后继,连绵不绝。从操纵利润到伪造销售单据,从关联交易到大股东占用资金,从虚报固定资产投资到少提折旧,西方资本市场常见的假账手段几乎全部被“移植”,还产生了不少“有中国特色”的假账技巧。遗憾的是,中国媒体对上市公司假账的报道大部分还停留在表面层次,很少从技术层面揭穿上市公司造假的具体手段。作为普通投资者,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掌握的信息,识破某些不法企业的假账阴谋?其实,只要具备简单的会计知识和投资经验,通过对上市公司财务报表的分析,许多假账手段都可以被识破,至少可以引起投资者的警惕。我们分析企业的财务报表,既要有各年度的纵向对比,又要有同类公司的横向对比,只有在对比中我们才能发现疑问和漏洞。现在网络很发达,上市公司历年的年度报表、季度报表很容易就能找到,麻烦的是如何确定“同类公司”。“同类公司”除了必须与我们分析的公司有相同的主营业务之外,资产规模、股本结构、历史背景也是越相似越好;对比越多,识破假账的概率就越大。 查看全文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5年08月8日, 星期一 10:36  回复(1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

论自杀
跳楼的北大女生声称她有“选择死亡的权利”,简直荒谬绝伦。生命是被强加给我们的,我们有义务接受,正如我们有义务接受法律、道德或其他强加的东西一样;我们有义务接受这个世界独有的疯狂法则。我拒绝承认所谓“死亡的权利”的说法,事实就是这样,既然生存不是出于我们的选择,死亡就更不能出于我们的选择。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5年07月27日, 星期三 06:50  回复(3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

人类文明的希望——论巴西文化的精神
摘要:巴西,尽管一直笼罩在神秘和误解的烟雾之下,但绝不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国家。恰恰相反,如果要在世界上找一种最有亲和力、最有感染力,最能令我从心底产生愉悦的文化,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巴西文化。 第一眼看到巴西文化,第一次接触到与巴西文化有关的资料,我们的感受是什么?混乱,混乱,还是混乱,仿佛各种各样无法相容的东西居然混杂到了一起,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也出现了,在混乱之中还夹杂着荒诞。必须指出,“荒诞”在这里并非一个贬义词——我一直十分奇怪,“荒诞”现在居然成了一个贬义词,但是被冠以“荒诞”这个形容词的事物本身绝不是被贬的,被贬损的是整个世界。每一个“荒诞的”事物的存在,都是在嘲讽这个世界的虚伪和死寂,只有它本身才是世界荒漠中的绿洲。巴西文化给我们的正是这种生气勃勃的、本真的荒诞感,好象一片疯长的绿洲,这绿洲不但不消耗渐稀少的水源,反而每天、每时、每刻创造出大量珍贵的活水,灌溉荒芜死寂的世界。目睹这一多元共生的沙漠奇观,我们应该首先承认“它是绿洲”,然后才附带指出“它有点混乱”;而不是首先不屑一顾的指责“太混乱了”,然后才扭扭捏捏的小声承认“它毕竟是个绿洲,而它周围只是一片干旱的沙砾”。 查看全文

- 作者: 联合光子 2005年06月16日, 星期四 14:11  回复(2) |  引用(3) 加入博采